毛姆的厌女
读毛姆绕不过去的一件事:他对女性的论断,密集、笃定,而且刻薄。这是我读 月亮与六便士 时在旁边标下的判断。毛姆厌女真的很明显。
最露骨的一段借斯特里克兰之口:"当一个女人爱上你,不占有你的灵魂就不会满足。因为她软弱,所以有一种统治的欲望……她心思狭小,怨恨她抓不住的抽象事物。"叙述者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说女人"最爱和任何肯听的人谈论私事",说女人的爱不过是"安全感的满足、财产的骄傲、被人需要的愉快"合成的情绪,说"我从不太相信女人的直觉"。到了 刀锋 依然如此。
要分清两件事:小说人物说的和叙述者说的。斯特里克兰的厌女是人物设定,可以理解成塑造;但那些以"我"的口吻、当作普遍规律讲出来的判断,是作者自己在说话,而且反复出现。那就不能只归到角色身上了。
我后来想到一个对照:叔本华 也厌女,据说和他与母亲的关系有关。同样的模式在两个人身上重演,很难说只是时代风气。
这不妨碍我喜欢他们的书。但读时得记着:他们在这一处的"洞察",其实是偏见冒充规律。识别得出,才不至于把这部分也一并当成智慧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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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Painted Veil
凯蒂对瓦尔特的申辩也很重要。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解释了她何以成为那个愚蠢、轻佻、虚荣的女孩,却没有免除她后来选择的责任。小说结尾,她想要一个女儿,并决意 把女儿养成自由、自立的人。这让 毛姆的厌女 多了一点复杂性。
-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毛姆的厌女 是我对这位作者的保留,得对着读: 他能把这条因果写得这样清楚,同时又让书里几乎每个女性都显得可鄙,这两件事在他身上并存。
- 养女儿,不是为了让她把一生依附于男人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是它的代价,毛姆的厌女 是读这本时必须同时带着的那句保留。
- 刀锋
它和 月亮与六便士 是一对:都是离经叛道的主角,放弃很多,去追心中那个东西——只不过那本追的是美,这本追的是道。毛姆对女性的那些论断,两本都有,见 毛姆的厌女。
- 月亮与六便士
精神故乡:有些人生错了地方——讲有人一辈子在故乡做过客,直到偶然踏上某处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家。 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我们只能靠符号交流,而符号的意义并不共通。 美是从混沌中痛苦塑造出来的——以及"美"这个词怎样被用滥到失效。 卑鄙与伟大可以并存于同一颗心。 毛姆的厌女——这本尤其明显,我在旁边标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