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可塑性
Harari 有个我一直记得的比喻。大多数哺乳动物出生时像已经上釉出窑的陶器，形状基本定了；人类更像刚从炉里取出的玻璃，可以拉长、旋转，趁热塑成很多样子。
Humans leave the womb like molten glass from a furnace. They can be spun, stretched and shaped with a surprising degree of freedom. This is why today we can educate our children to become Christian or Buddhist, capitalist or socialist, warlike or peace-loving.
这份可塑性和人类的早产有关。婴儿出生时远未完成，接下来漫长的童年都在接受家庭、教育和社会的塑形。先看处境之所以重要，也有这个生物学前提：人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容易被环境改变。
这个比喻会让人想到洛克的 白板，但两者不完全一样。白板只是等人落笔，玻璃还有温度和时限。小时候能轻易改变的东西，冷却以后再动就难多了。
The Social Animal 又从另一边补了一句：人并不是空白着出生。婴儿已有气质、学习语言与文化的准备，甚至可能带着一些对物理和社会世界的预期。可塑性是在一副预设过的身体上继续成形，不等于任何人都能被环境任意做成任何东西。
Babies enter the world with a mind that has had a great deal of preprogramming, with a temperament, a readiness for learning language and culture, and even innate expectations of how the physical and social world works. (Location 430)
这也是这张卡与 mental model 的连接：先看处境，再看性格 不能滑成“人只是环境的产物”。预设与可塑性要同时保留。
Links to this note
- 早产逼出了人类的社会性
早产还留下另一面。婴儿出生时尚未定型，教育与文化可以继续塑造他，参见 人类的可塑性。
- 生物学开放，文化设限
这句话和那团刚熔化的玻璃可以放在一起。人的可塑范围很宽，文化负责把它塑成少数几种样子。等级制度是偶然固化的 也常把文化规定说成自然规律，因为承认规则是人定的，就会暴露它原本可以改。所以下次听见"这不自然"，还得再问一句：是生物学不允许，还是有人不允许？
- 直立行走：一场收益与代价的交易
早产儿长期无法独立，照顾孩子也就需要更多家庭成员和邻人，参见 The Social Animal。出生时尚未完成发育，又给教育和社会化留下了很长时间，参见 人类的可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