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存在于组合方式,而不在单个载体
《上帝掷骰子吗》这里讨论的是语义信息,也就是一段表达在说什么。同一句消息可以写在纸上、发成邮件,也可以用手势表达。载体变了,消息的语义仍然可以保持不变。
这不等于信息可以脱离任何物理载体独立存在。每一次书写、发送和记忆,都要由纸张、电信号、身体动作或其他具体状态实现。可以替换的是承载方式,不能省去物理实现本身。
它也不是 Shannon 信息论对“信息”的定义。Shannon 理论有意搁置消息的意义,研究符号概率、编码和不确定性的减少;即使接收者完全看不懂一串字符,也可以计算它在通信意义上的信息量。书中的“信息不存在于每一个字中”是在讨论内容和意义,不能直接拿来否定单个符号在 Shannon 模型中的信息贡献。
书里真正关心的是组合。一个字母或音符本身不会自动成为小说或交响曲,意义出现在它们的排列关系中。这与 整体会在关系中出现新的性质 很接近,但这里讨论的是描述层级,不需要把两者当成同一个理论。
什么是信息?一个消息是一种信息,但是,它的载体本身并非信息,它所蕴涵的内容才是。我告诉你:“湖人队今天输球了”,这8个字本身并不是信息,它的内容“湖人队输球”才是真正的信息。同样的信息完全可以用另外的载体来表达,比如写一行字告诉你,或者发一个E-mail给你,或者做一个手势。所以,研究载体本身并不能得出对相关信息有益的结论,就算我把这8个字拆成一笔一画研究个透彻,这也不能帮助我了解“湖人队输球”的意义何在。信息并不存在于每一个字中,而存在于这8个字的组合方式中,对于它的描述需要用到比单个字更高一层次的语言和规律。
什么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它无非是一串音符的组合。但音符本身并不是交响曲,如果我们想描述这首伟大作品,我们要涉及的是音符的“组合模式”!什么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它无非是一串字母的组合。但字母本身也不是小说,它们的“组合模式”才是!《老人与海》的伟大之处不在于它使用了多少字母,而在于它“如何组合”这些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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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掷骰子吗
信息存在于组合方式,而不在单个载体 把信息和承载它的材料分开。书里随后追问 意识能否脱离生物载体,又用 量子态不能复制,传送仍留下身份问题 把“相同模式是否还是同一个人”逼得更具体。
- 世界不是物体,是事件与关联
这和 信息存在于组合方式,而不在单个载体 是同一种思路的两处落点:意义不在单个字母里,在字母的组合关系中;实在也不在单个粒子里,在事件彼此的相互作用中。承载的东西可以换,撑起来的是关系模式。它也接得上 会思考的海洋无法沟通 那种尺度眩晕:一座山其实是一块大石头,一块石头其实是一团振动,每换一个尺度,"它到底是什么"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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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 信息存在于组合方式,而不在单个载体 是两种不同的信息概念,值得摆在一起分辨。那条讲的是语义信息——意义在字母的组合里,不在单个字母;Rovelli 讲的是物理信息——关联在两个系统之间,不在单个系统里。一个关于"说什么",一个关于"对应什么",都拒绝把信息塞进孤立的单元中,这也正是 世界不是物体,是事件与关联 的…
- 意识能否脱离生物载体
《上帝掷骰子吗》先把 信息与载体分开,随后把同一套想法推到意识上。大脑和石头都由常见原子组成,差别似乎不在材料清单,而在这些材料怎样排列、怎样处理输入和输出。
- 拆解能暴露组成,也可能毁掉整体性质
拆开成品以后,技术门槛才露出来 记录的是产品分析。把胸罩拆成十二种部件,确实能找到最难制造的调节环。这里保留另一条边界:有些性质只存在于组合之中。白光被分开以后,可以知道它由哪些颜色组成,却已经失去白色本身。信息与意义也可能存在于组合方式中。整体产生部分中没有的性质 时,拆解提供组成,不能单独提供对整体的理解。
- 索绪尔
这套"意义生于关系、而非生于孤立单元"的思路,和 信息存在于组合方式,而不在单个载体 是一个直觉:承载的东西可以换,撑起意义的是关系模式。它后来深深影响了结构主义、社会学与人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