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帖的字有黏性
钱锺书和杨绛常一同背诗,背着背着发现了一个小规律,可以拿来反过来检验一首诗。
我们发现,我们如果同把某一字忘了,左凑右凑凑不上,那个字准是全诗最欠妥帖的字;妥帖的字有黏性,忘不了。
这里藏着一个可迁移的判据:贴切度可以用记得住不记得住来测。真正妥帖的字长在该在的位置上,念一遍就黏住了;忘得掉、还得左凑右凑的,往往是这首诗里最不该在那儿的字。忘记不是记性的问题,是那个字本身不够对。
它给 翻译要保留原文制造文学效果的方式 补了一个可操作的把手。译文好不好,除了看意思对不对,还可以看它妥不妥帖,读一遍能不能黏住。也和 思想压缩:复杂表达有时意味着理解尚未完成 相通:找到那个唯一妥帖的字,和把一个想法压到不能再省,是同一种"对了就到位"的状态;反过来,凑不上、记不牢,多半说明还没找到最合适的那一个。
杨绛,《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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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仨
留下来能单独拿出来用的判断有几条。妥帖的字有黏性 来自他们一起背诗时的漏字测试;读书从最高境界品评,绳子从最薄弱处断定 是他们自定的两种评价尺度;选择是一种本领 从钱锺书会点菜说起,讲一眼选中好东西的眼力;最用功的一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是杨绛在牛津为读而读的那一年。这几条都和读书、和文字有关,也最像这一家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