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暴者读创伤文献,是为了确认自己安全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有一段,我读的时候停了很久。李国华想起自己看过的心理学:
创伤后压力症候群的症状之一就是受害人会自责,充满罪恶感。太方便了,他心想,不是我不感到罪恶,是她们把罪恶感的额度用光了。
同一份知识,在不同人手里是不同的东西。 创伤研究写下"受害者会自责"这条,是为了让人认出这种自责不合理、可以被治疗;而他读到的是一份关于自己不会被追究的保证。
受害者可能自责,并不等于施暴者不会被追究。他把有关创伤的描述歪成了自我免责的理由,把对方的痛苦当作自己的便利。
黑客做的是把规则读得比设计者更熟 说的正是这个动作:被利用的不是漏洞,是设计者以为它会怎么运行和它实际会怎么运行之间那段距离。 创伤文献的设计意图是治疗,实际效果里包含一份可供施害者查阅的操作说明。
以愚蠢教人,是善良的人能犯的最重的罪 里王小波说决不可对善人放松警惕,这里呈现的却是另一种危险:有知识的人仍然可能用知识替恶行找理由。
拥有使命感不能保证目的本身是善的 和 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是同一族:能力、知识、理解力都不自带方向。 而 闻不到的词,格雷诺耶学不会 里格雷诺耶是从没拿到过那些道德概念,李国华全都拿到了,而且用得很熟。
关于人怎样受伤的知识,也存在被施害者利用的风险。 这不构成不研究的理由,但它意味着任何一份关于弱点的知识,都要假设它同时落在两种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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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只能被唤起,不能被讲授 里我记过一句边界: "智慧只能自己领悟"这句话很容易被用来给讲不清楚的东西开脱。 这一本给的是同一处危险更极端的样子, 当一套语言足够漂亮、足够难被外人验证时,它同时也是最好的掩护。 施暴者读创伤文献,是为了确认自己安全 是同一个人用另一种知识做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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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暴者读创伤文献,是为了确认自己安全 和 他硬插进来,而我为此道歉 涉及创伤叙述中的责任问题,比回忆失真更复杂,可以另行对照。钱锺书这条关注的,是日常回忆也会混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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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插进来,而我为此道歉:三个"为什么"排的是三层责任。 施暴者读创伤文献,是为了确认自己安全:同一份知识在不同人手里。 自尊心被拿来缝住她的嘴:他挑的正是她身上最好的那部分。 压垮她的是对艺术的失望:我读完那段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