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失调
人类大脑的很多快捷方式,是在小型猎采群体里慢慢形成的。快速辨认敌友、优先留意危险、相信熟悉的东西,都可能曾经提高过生存率。
环境后来换了,预设没换。负面新闻占据注意力,人很容易把世界判断得比实际更危险;一次群体分类,就会把外群体看成千人一面。老办法仍然高效,只是玩的已经不是老游戏。
The rules of the game have changed, but our evolutionary predispositions have not. (Location 474)
The Social Animal 把许多认知偏差放在这个框架里。自私的基因 提供了记账视角,Sapiens 则补上环境和文化迅速改变的那一边。
用进化解释一种偏差,不等于已经证明它的每个细节都来自适应。这更像一个有用的起点:先问它在什么旧环境中曾经合算,再看它今天为什么失灵。
进化失调的用法也就在这里:它先生成一个问题,不直接充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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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 A Space Odyssey
猿人守着满地蛋白质却不会捕猎。后来读 Naval 的"We evolved for scarcity but live in abundance",才发现是同一件事的古今两面,归到 进化失调 与 过度反应激发创新,安逸通向浪费:匮乏才逼得出潜能。
- Negativity Bias 负面偏见
参见 进化失调。
- Social Cognition 社会认知
我们喜欢把错误理解成系统故障,但很多 bias 原本是省时间、避危险、辨敌友的方法。它们在小型猎采群体里可能够用,搬到复杂的现代社会才开始频繁误伤,参见 进化失调。
- Why We Sleep
至于为什么现在的人普遍睡不好,咖啡因、光、恒温、酒精、闹钟 是一处 进化失调 的重灾区;而 安眠药是麻醉不是睡眠,解药不在加一片药,在把破坏睡眠的东西一件件撤掉。我照这个原理给自己攒了 我的一套睡前功课。
- 基因设的奖励规则,跟不上人类的速度
这条要和 进化失调 分清。进化失调讲的是身体整体还停在旧环境,面对新环境水土不服;这一张只盯住其中一路,基因用来驱动行为的那套奖励机制为何滞后。也和 幸福是血清素,不是成就 接得上,愉悦本是基因发的信号,不是为你的长远好处设计的。落到每天,少看屏幕 对付的正是这类被劫持的奖励回路,屏幕比糖更懂怎么按你基因里那几个按钮。…
- 深层动机:习惯是古老需求的现代解法
这使戒掉坏习惯变得麻烦。动作可以删除,它原先承担的功能还在。如果刷手机是在缓解无聊,删掉应用以后,那段空白时间仍会回来找新的出口。进化失调 解释现代解法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密集,习惯本身则提醒人,眼前这个解法只是学会得最熟的那个,未必是唯一的。
- 现代生活的五样东西在系统地破坏睡眠
所以整章其实是 进化失调 在睡眠上的集中展演:一套救过命的机制,遇上它没见过的新环境,处处水土不服。对付它的方向不是再加点什么,而是把这些错误信号一件件撤掉,少看屏幕 对应的正是其中的光,减法 在这里同样比加法可靠。睡眠不是现代生活的一个可选项,是被现代生活悄悄拆掉的一样默认功能。
- 缺觉的种种代价,可能是一套求生反应
这条和 进化失调 是同一个模子:一套在旧环境里救命的机制,搬到新环境成了负担。它也接得上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身体优先保的是眼前存续和繁殖,个体舒不舒服、活得长不长,从来不在它的算计里。缺觉的代价不是故障,是一套用错了年代的求生程序。
- 超常刺激:现代诱惑放大古老本能
现代食品精确调整盐、糖和脂肪的组合,社交媒体把大量认可压进几分钟,游戏、广告和色情内容不断提高刺激的密度与变化速度。它们利用的仍是古老偏好,强度却已经远远超过这些偏好形成时的环境。这是 旧适应落进新环境 后更主动的一层,产品会继续测试什么最能让人回来。
- 过度戏剧化的世界观
这也是 Factfulness 全书十种直觉共同的上位概念:它们各自是一种把世界戏剧化的方式。它和 进化失调 说的是同一件事在认知层面的版本——为旧环境优化的机制,被搬进了新环境。
- 进化总是苦涩而寂寞的
它和 进化失调 是两头:那条说演化跟不上环境变化,这条说演化推进时不由分说。凡是被叫做"进步"的东西,都值得先问一句:这次苦涩和寂寞的部分,是谁在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