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不能公开跟妖术斗，因为那等于承认它有效

《叫魂》里孔飞力指出清廷在超自然问题上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一方面，国家本身通过许多途径建立了与神灵世界的种种联系。 它有着自己的天地崇拜，并为自然神灵归类。

另一方面，国家若公开加入同那些与之处于竞争地位的不同天地崇拜的争斗，那就只能意味着它承认了它们同神灵世界存在着有效联系，从而会大大提高它们的地位。

于是它只能用"未经授权"来定罪，而不能用"不存在"来否定。 《大清律例》动用的是"祭祀"条款：凡未经授权便与神灵发生交往便是对公共秩序的一种威胁。罪名不是骗人，是越权。

我读到这一段时在旁边写的是：建国之后禁止成精！

这句玩笑其实指出了同一个结构没变。 一套禁令如果说的是"不许有妖怪"，它就绕开了"到底有没有妖怪"这个问题；而绕开的理由和二百五十年前一样，回答那个问题的任何一种答案都会削弱自己。 说有，等于承认竞争者也有；说没有，等于连自己那套也一起否掉。

这条的一般形式：当一个权威同时是某类主张的裁判和参赛者，它就无法对这类主张给出真假判断，只能给出授权判断。

政治合法性：为什么统治需要一个理由 讲的是这个位置为什么必须被守住，权力不是手段，是目的本身 里奥布莱恩宣称自己不需要任何理由，而 盗贼统治和好政府的差别，只在再分配的比例 里 Diamond 数出来的第四件必需品正是"制造一套为这种安排辩护的意识形态或宗教"。 清廷做不到否认神灵，因为它自己就站在那套东西上。

孔飞力还记了另一层：如果政府因为认为妖术不可知或不可信而禁止老百姓以暴力来对付它，则其声誉就会受到严重的损害。 也就是说，朝廷不但不能否认，还必须表现得比百姓更当真。

规则很严，也可能只是在保护分赃 提醒的是同一件事：一套规矩要看它实际在保护谁。

看见西藏和中国并列，就知道这段会被删 是同一种不回答只处置的当代样子：不辩论那个说法对不对，只把它从句子里拿掉。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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