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刺子模的信使：杀掉坏消息，坏消息就不会来

《沉默的大多数》里王小波讲的那个中亚古国：带来好消息的信使受奖赏，带来坏消息的信使被送去喂老虎。

花刺子模的君王有一种近似天真的品性，以为奖励带来好消息的人，就能鼓励好消息的到来，处死带来坏消息的人，就能根绝坏消息。

这套逻辑的错误在于它把信使当成了消息的来源。 而信使不生产消息，他只负责搬运，所以杀掉他改变不了消息，只改变谁还愿意去搬。结果不是坏消息变少，是坏消息不再抵达。

王小波接着把问题落到自己身上：假如你是一名敬业的信使，该怎么办？ 他给的现实版本是他和李银河的社会学研究，首次发现中国存在广泛的同性恋人群，当时以为这是个好消息，后来才知道未必所有人都这么看。难就难在信使自己往往不知道手里这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于是他列了获得受欢迎信息的三种方法：

其一，从真实中索取、筛选；其二，对现有的信息加以改造；其三，凭空捏造。第一种最困难。第三种最为便利。

这三条排成的是一道成本梯度，而制度只要持续奖励"受欢迎"，就是在持续补贴第三条。 没有人需要下命令，梯度自己会把人推下去。

定规则的人没有动力约束自己 是它的结构那一侧，科学的诚实，是把对自己不利的结果也发表出来 是费曼给的相反要求，而他那句更实在：能不能诚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所处的位置允不允许你诚实。 建议的可信度取决于建议者承担多少后果 给的是听者一侧的对策。

群体思维让一致压过现实检验 讲的是不需要老虎也能达成同样效果的那种情形，而 战争曾经是理智的保险丝 说的是这套系统最终会撞上什么：只要还有一件事会因为你错了而当场砸下来，胡说就有上限。

可用的一条：想知道一个组织的信息质量，不要看它说不说欢迎批评，要看上一个报坏消息的人现在在哪。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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