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的艺术
刘瑜,2022。
书名取自俾斯麦那句"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而刘瑜特意强调重音落在 the possible 上:
因为它的本意正是强调政治不是魔术,它不能抵达"the impossible",它不能做成无米之炊,它不能让水变成油,它不能发明永动机。
这本给我的不是立场,是工具。 三十讲下来最有用的部分,是一批用来把"这个国家为什么这样"拆开的分析零件,而且它们大多能脱离政治用到别处去。
几条主线:
- 国家能力是发动机,民主问责是方向盘:全书的骨架,一个二维坐标。
- 政体有限论:规则再公平也保证不了球赛好看:同时拆掉两种浪漫主义。
- 威权体制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你可能抽中李光耀,但概率不在那边。
- 裂痕动员:真正的对峙常常是鸡蛋和鸡蛋:为什么民主常常亡于内爆。
- 流寇变坐寇:奥尔森那个解释国家起源的比喻。
- 表亲的专制:压迫来自几千万分散的人时,你向谁抗议。
- 胜利者的宽容:曼德拉真正难的地方不是启动转型,是让飞机着陆。
- 穿越回去,你更可能是万骨里的一根:怀旧时被省略的那个概率。
- 革命失败常常不是因为不彻底,而是因为太彻底:物极必反的政治版。
战争缔造国家那一讲(蒂利那句 "Wars made state, states made wars")讲战争如何顺带催生了现代金融和代议民主:打仗要钱,王室税收不够,于是有了债券、汇票、中央银行;国王要钱而贵族不肯给,最后换来一个议会。这条和 战争曾经是理智的保险丝 挨着,都是"战争意外地约束了统治者"。
还有几条也好用:国家能力是相对概念而非绝对概念,"一只生病的羚羊完全可能在虎口之下逃生,只要那只老虎病得更严重就行";科举的政治吸纳功能,一万人应考只取一百,而制度的妙处恰恰在于让那九千九百人也加入这个游戏;以及她讲启蒙的那一段,说启蒙不是把外来思想塞进脑子,"而是用一盏灯把本来就是我们心灵深处里的东西给照亮而已",配的例子是电影里那个学生说的"我也想啊,但是不行,因为心太痛了"。
这本和 全球通史、《枪炮、病菌与钢铁》 摆在一起读会更清楚:戴蒙德解释各文明的起跑线为什么不同,刘瑜解释站上同一条起跑线之后为什么还是跑成了不同的样子。 ——收入 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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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能力是发动机,民主问责是方向盘
《可能性的艺术》的骨架是一个二维坐标,刘瑜用一个比喻把它说清楚了:
- 威权体制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
《可能性的艺术》里刘瑜给"威权浪漫主义"算了一笔概率账:
- 政体有限论:规则再公平也保证不了球赛好看
《可能性的艺术》里刘瑜给自己的一个立场起了名字,叫 政体有限论 :
- 流寇变坐寇
《可能性的艺术》里引了经济学家奥尔森(Mancur Olson)解释国家起源的一个比喻: 流寇变坐寇 ,roving bandits 变 stationary bandits。
- 穿越回去,你更可能是万骨里的一根
《可能性的艺术》里刘瑜对"古典时代"的怀念泼了一盆冷水,理由不是价值判断,是概率:
- 胜利者的宽容
《可能性的艺术》把津巴布韦和南非并排放着,两位领袖起点几乎一样,结局完全相反。
- 表亲的专制
《可能性的艺术》借人类学家盖尔纳(Ernest Gellner)的一个词讲印度的种姓: 表亲的专制 (tyranny of cousins)。
- 裂痕动员:真正的对峙常常是鸡蛋和鸡蛋
《可能性的艺术》里最让我停下来的一段,是刘瑜对"鸡蛋与高墙"这个比喻的修正:
- 革命失败常常不是因为不彻底,而是因为太彻底
《可能性的艺术》里刘瑜把一句常见的说法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