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女神异闻录 5 皇家版》 新学期把母题从反叛换成了救赎，也换来了全系列最难反驳的一个反派。
丸喜拓人不同于之前任何 boss。前面几座宫殿的主人各占七宗罪之一，都是明摆着的恶。而 Maruki 想要的是：所有人活在一个没有痛苦的美丽新世界里，所有人的愿望都能成真。
看起来很美。我当时想到两个反驳。
第一个是技术性的：这个概念和《神奇女侠 1984》里的 wish stone 类似，不可能有这样的世界存在，因为人类之间的愿望永远有矛盾和冲突。A 要的东西正是 B 不要的，全部满足在逻辑上不成立。
Lex Luthor 说得好：
God is tribal and God always takes side. If a God is almighty, he cannot be impartial.
第二个更根本：就算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世界，所有人的欲望都可以没有矛盾和冲突地被实现——那么人性就已经消失了。彼时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更在意的是第二个反驳：这样的世界即使做得到，也未必是我们想要的。愿望可能落空，选择需要付出代价。如果连取舍都被取消，我担心熟悉的人性也会随之消失。
这条和黑塞那句是同一件事的正反面：正因为有死，短暂的生命才显得美丽——有些限制，也可能是让一件事有意义的条件。 也见 苦难本身没有意义，人的回应可能赋予它意义、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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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时刻在 11/20 21 的赌场宫殿：明智和雨宫莲的对决，伏笔在一开始就埋下，假死诡计，新岛冴的选择，最终完成惊天逆转。而新学期把母题从反叛换成了救赎——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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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和 吃苦必须有收益，牺牲必须有代价 是这条必须同时带着的两句限定， 尤其是后一句：说痛苦可以变成快乐的资料，和说吃苦本身有价值，中间只隔一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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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是这条的正面表述，Dick 写的则是另一种情况： 痛苦没有被取消，是被变成了一个选项。 主动选六小时抑郁的人，和被抑郁击中的人，处境完全不同，虽然感受可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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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用的一条：共同的解释形式退场以后，人可能还缺少一种把私人危机说成普遍经历的语言。 命名让我们看见本来看不见的东西 是这件事的最小单位，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则从小说设定追问完全消除痛苦的代价，不能据此认定现实中的苦难都有必要。
- 苦难没有造出新人，只磨练出更加坚忍的农民
再看 痛苦加反思等于进步，还需要问当时的人有多少反思、比较与选择的空间。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则从小说设定出发追问痛苦的作用，不能用来替现实中的强制与伤害辩护。
- 要开发智慧里的宝藏，得先遭遇不幸
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讨论的是另一个问题，而它和不幸有生产力不是一回事：前者追问取消一切痛苦会怎样，后者关心不幸是否有生产力，两者不能相互证明。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