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森林里时不时烧一点小火,会把最易燃的枯枝清掉,不让它们越积越多。为了安全,系统性地扑灭每一场小火,可能让可燃物继续积累,加重后来的火灾。塔勒布在 Antifragile 里用这个画面说明一件反直觉的事:一些小波动可能帮助系统释放压力,压下表面波动,未必就减少了累积的风险。这个比喻不能直接代替具体森林的防火判断。
塔勒布也用这个思路批评葛林斯潘时期抑制经济波动的做法,认为它可能累积风险;这不能单独解释二〇〇八年金融危机的全部原因。这和 火鸡问题 是同一个陷阱,日子越平静,越像证明危险不存在,其实临界点一直在逼近。消除压力也会消除进化 是小说中的假说,不能直接作为生物学证据。
往深里看,一个系统的反脆弱本来就要靠它的组成部分会死,参见 组成部分的死亡。局部失败有时能促成更新,但小公司倒闭本身不保证经济强固。值得警惕的是,某些机构被认为大到不能倒,因而不断积累本该承担的风险。
Variations also act as purges. Small forest fires periodically cleanse the system of the most flammable material, so this does not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accumulate. Systematically preventing forest fires from taking place "to be safe" makes the big one much wo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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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体的脆弱造就集体的反脆弱
这条和 组成部分的死亡 是同一句话:系统靠部分会死而年轻。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是它的反面警告,政府用纾困保住大到不能倒的公司,等于替系统消灭了这种健康的淘汰,结果通常伤害弱者、巩固既得利益。
- 二阶后果常常和一阶相反
反过来用也成立。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说的是一阶舒服(没有波动)换来二阶脆弱;基因驱动之前,先想想甘蔗蟾蜍 说的是一阶目标达成(消灭害虫)换来二阶灾难。这些例子都要求继续追问后续影响,眼前结果仍要计入。
- 最优的分裂程度
同样的形状在别处也出现过: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说的是波动太少会积累脆弱,稳定环境会让自然演化停止 说的是压力全消则适应停摆: 都是"某个量不是越低越好,也不是越高越好"。
- 姜是一种备荒的冗余
它和 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是同一个道理的两头:一边说别把系统里的缓冲和波动都优化掉,一边给出一个具体的缓冲长什么样。最会算账的农业,未必留得住这种看似浪费的姜;可正是这点浪费,决定了饥荒来时谁还有东西下锅。
- 强人在的时候,合法性问题是看不见的
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是同构的: 平时没出过事,可能恰恰说明所有的问题都被攒到了一起。 定规则的人没有动力约束自己 解释了为什么在位者不会主动去补这些缺口,因为补它意味着限制自己此刻的权力。
- 旧官僚制挡住了狂热,拆掉之后就没有东西挡了
这条给的判据很实用,也很不舒服:评价一套制度,不能只看它在正常状态下有多低效,还要看它在最坏的状态下能挡住什么。 去中心化:限制错误的扩散半径 是同一件事的正面说法,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是它的塔勒布版本:减少摩擦时,也需要检查是否一并移除了限制错误扩散的办法。
- 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这条和黑塞那句是同一件事的正反面:正因为有死,短暂的生命才显得美丽—— 有些限制,也可能是让一件事有意义的条件。 也见 苦难本身没有意义,人的回应可能赋予它意义、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 穷国不是长得慢,是长的年份太少
国家既是增长的关键,也是衰退的根源 和 国家能力是发动机,民主问责是方向盘 给的是这个"有效社会秩序"具体缺在哪。 而 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提醒的是反面的错误:把所有波动都压平,换来的是一次更大的塌方。
- 迟缓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提供了另一种关于保留扰动的讨论,最优的分裂程度 是 Diamond 那条有极值的曲线。这些讨论都提醒人,某种看似应当消除的低效,可能还承担着不显眼的功能;具体作用仍需分别判断。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 革命失败常常不是因为不彻底,而是因为太彻底
这可以与几种关于过度追求单一目标的讨论对照。 最优的分裂程度 里 Diamond 在后记中把"分裂促进创新"改成了一条有极值的曲线,太统一和太分裂都不占优;消除小波动是在喂养一次大崩溃 说的是波动太少会积累脆弱;稳定环境会让自然演化停止 则是小说中关于稳定与演化的设想。这些材料不能合成同一条定律,但都可以引出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