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Being Mortal

葛文德,2014。一个外科医生写医学在生命末段的失手:它把死亡当成一道待解的技术题,于是把病人最后几个月的清醒、体面和陪伴一起赔了进去。我是在奶奶住院那阵读完它的,那时正需要一套可以想的东西。

医学是怎么失手的,有三张卡。医学的默认选项是再做点什么——末期病人往往不是选了激进治疗,是从来没真正选过,而不选时自动发生的就是"再做点什么";医学需要的是李将军不是卡斯特,一场打不赢的仗里,苦战到底不是勇敢的上限而是损失的上限;最反直觉的是数据本身,只有不去努力活得更长才能活得更长,善终和姑息治疗的病人反而活得更久。

解药是一场谈话。断点讨论问的不是你想怎么死,要问的是"如果时间变得很短,什么对你最重要",拉克罗斯全镇照这个做了三十年。而问出来的答案有多具体,决定它有多管用——巧克力冰淇淋和足球比赛 是全书我最记得的故事。

书里还有两条判断。视野一收窄人想要的东西就变了,起作用的是视角不是年龄,这条接得上 预演厄运养老院负责安全没人负责帮他活着,安全和活得久从来不是老人唯一的优先项。读数据的方法:中位数不是你的命运,古尔德在那条细长的右尾上又活了二十年。

葛文德在书里大段引了卡尼曼,见 峰终定律让记忆替体验作出判断,他往下走的那一步是:人生之所以有意义因为它是个故事,而故事里结局的分量本来就不成比例。

2022 年读完时我写过一篇更长的 思考,那里接的是塞涅卡的漏水船、坎贝尔的灯泡与光和裴多篇的苏格拉底。另一条路上的对照是 死亡从命运变成了技术问题

——收入 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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