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错字还能靠字母首尾补全，汉字错字更难被自动修复

读《Flowers for Algernon》时留下了一段中英文对读记录：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看到正文的时候就在想中文是怎么翻的。为了展现叙述者语言能力进步，一些单词内会出现乱序或者缺失。但基本上不影响阅读，因为单词的首尾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其他的顺序就由大脑自己补全，it deosn't mttaer in waht oredr the ltteers in a wrod are, the olny iprmoetnt tihng is taht the frist and lsat ltteer be at the rghit pclae.

打开中文译本，能看得出译者也在尝试还原这种文风，采用的方式是替换一些相同拼写的汉字，比如旦高->蛋糕；便匆名->变聪明。然而阅读的过程中明显吃力不少，大脑动不动就捕捉到不协调，无法像阅读乱序英语单词一样下意识补全。想来还是因为每一个汉字作为独立的最小语言单元，无法部分打乱顺序，只好全盘替换为另一个字，产生的差距过大，大脑无法接受。

同一种文学装置换到另一种书写系统后，读者实际经历的困难会改变。英文可以在词内部扰动字母，同时留下首尾和词形供读者猜测；汉字一经替换，整个最小书写单位都变了。译文保存了“写错”这个表层现象，却很难复制原文那种几乎不妨碍理解的错法。

这也给 翻译要保留原文制造文学效果的方式 添了一条边界：效果依赖语言本身的结构时，译者只能寻找功能相近的办法，无法保证读者付出的认知成本也相同。

有些书只有母语读者才能全部收到 讨论的是文化记忆无法随译文搬运；Charlie 的错字则显示，损失也可能发生在书写系统的结构里。前者缺的是读者预先拥有的生活背景，后者缺的是原语言留给读者的辨认线索。

这条是读中译本时才会碰到的问题：Charlie 的进步和退化全靠拼写错误来呈现，而这套装置在汉字里没有等价物。

翻译要保留原文制造文学效果的方式 说的正是该怎么办，要保的不是字面，是原文用来制造效果的那个机制。 有些书只有母语读者才能全部收到 是它的上限，英语缺韵，决定了英诗的整个历史 是另一种语言物理限制反过来决定内容的例子。

各种语言里的大雨 和 七肢桶的文字让推理以图形同时出现 从两个尺度说明书写系统本身能有多不一样。 ——收入 翻译比较 · 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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