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瓦尔特责怪凯蒂愚蠢、轻佻、虚荣时,凯蒂没有否认。她申辩的是另一件事:她从小就被照着这个样子培养,瓦尔特明明知道她有什么,却在婚后要求她成为另一个人。
“我觉得你对我有失公正。”她说道,“因为我愚蠢、轻佻、虚荣,你就责备我,这对我是不公平的。我就是被这样教养大的,我身边所有的女孩都是如此……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不喜欢听交响音乐会,就责备他不会欣赏音乐。你不能强求我不具备的东西,否则对我就是不公平。我从来没欺骗过你,假装我会这会那。我有的仅仅是可爱漂亮,天性活泼。你不能指望到集市的货摊上买珍珠项链和貂皮大衣,你是去那儿买锡做的小号和玩具气球的。
这正适合放进 先看处境,再看性格。一个人的浅薄当然会在她身上表现为性格,可这种性格也有来处。凯蒂的母亲把婚姻当作女儿唯一的前途,周围的女孩接受同一种训练,她由此学会了漂亮、活泼和取悦别人,没有机会发展瓦尔特后来向她索要的东西。
处境能够解释,却不会替她承担后来出轨和欺骗的责任。外部处境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给出了另一半限制。凯蒂到了湄潭府以后,工作、死亡和修道院改变了她接触到的生活,她也确实发生了变化。人类的可塑性 同时包含这两个方向:人会被早年的环境塑造,也能在新的环境里继续改变。
小说结尾,凯蒂把这份理解转向下一代,想 把女儿养成自由、自立的人。这和 母亲把孩子当作没有限制来养 很接近,都是先改变教养,再让孩子拥有自己当年没有的选择。
瓦尔特真正犯下的判断错误,是爱上一个真实的人以后,又拿自己心里的另一个版本要求她。
这条真正的重量在于它把责备换成了追问来源。 凯蒂的浅薄不是她的选择,是她母亲照着"嫁得好"这个目标一项项培养出来的结果,而瓦尔特恰恰在用她没有被给过的东西衡量她。
闻不到的词,格雷诺耶学不会 是同一个形状换了对象:那些词对他没有指称对象,所以他学不会;这些品质在她的成长里从没被要求过,所以她没有。 两处都在说,缺席不等于拒绝。
毛姆的厌女 是我对这位作者的保留,得对着读:他能把这条因果写得这样清楚,同时又让书里几乎每个女性都显得可鄙,这两件事在他身上并存。
养女儿,不是为了让她把一生依附于男人 是这本书自己给出的另一半。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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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helia 听到的忠告始终是当心、留神、记住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是它的后果,养女儿,不是为了让她把一生依附于男人 是毛姆那本给出的另一半。 三处摆在一起是同一条链:先按一个目的培养,再按另一个标准评价。
- The Painted Veil
凯蒂对瓦尔特的申辩也很重要。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解释了她何以成为那个愚蠢、轻佻、虚荣的女孩,却没有免除她后来选择的责任。小说结尾,她想要一个女儿,并决意 把女儿养成自由、自立的人。这让 毛姆的厌女 多了一点复杂性。
- 克洛德是宗教的牺牲品,不只是衣冠禽兽
闻不到的词,格雷诺耶学不会 是同一种因果的另一个方向: 格雷诺耶从来没拿到过那些概念,而克洛德是拿到了之后被要求终身对抗自己。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管的是前一种, 这一条管的是后一种:不能要求一个人一辈子对抗被培养出来的东西。
- 养女儿,不是为了让她把一生依附于男人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是它的代价,毛姆的厌女 是读这本时必须同时带着的那句保留。
- 我们爱的是那个形象,不是那个人
这条能接到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瓦尔特娶的是他想象里的凯蒂,而他用那个形象的标准去衡量真实的她。 凯蒂不再假装自己爱过瓦尔特 是这段关系走到尽头时的那一步, 难的不是承认不爱,是承认从来就没爱过 ,而按克氏的说法,她当初爱的本来也只是一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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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是评价佩妮时该带着的那句: 她给不出温柔,但她给了那个位置。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